凌晨一点,工务段重点维修三车间那盏孤零零的值班门灯,在浓稠的夜雾中像一颗行将熄灭的信号灯,勉强在冰冷的空气中撑开一圈昏黄的光晕。林野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,从浓重的、带着铁轨锈腥味的夜*里撞进这片浑浊的光圈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吸饱了雨水的道砟里,沉滞得提不起来。他习惯*地摸出那张磨得发白、边角卷起的蓝*工卡,冰凉的塑料片几乎黏在同样冰凉的手指上。考勤机屏幕幽蓝的光刺了一下他布满血丝的眼,“嘀”一声短促的电子鸣响,宣告着又一个漫长夜班巡线或紧急抢修任务的开始。
屏幕上刷过他自己的名字和工号,紧接着跳出来的是“陈大奎”。后面那两个字——“全勤”——像两根烧红的道钉,猝不及防地狠狠楔进他的视线。林野的动作顿住了,整个人僵在冰冷的机*前。上周三下午那清晰得刺眼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:日头都偏到信号楼后面了,陈大奎才慢悠悠地晃进工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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