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夜,是消毒水味的牢笼。惨白的顶灯如同悬在头顶的审判之眼,将病房里每一寸空间都照得纤毫毕露,无处遁形。厉战靠在床头,左腿的石膏沉重冰冷,右肩换药后的绷带下传来阵阵钝痛,如同有火炭在皮肉下闷烧。床头柜上,那支深棕*的精油瓶在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,瓶身娟秀的字迹像一道无声的符咒。
林薇那句“对抗失控……更需要策略”的话,如同淬毒的冰锥,反复刺穿着他试图维持的最后壁垒。蛮力行不通。他引以为傲的力量、速度、杀戮本能,在这片名为“康复”的泥沼里,成了可笑的累赘。一股冰冷的、带着浓烈自厌的烦躁,比腿上的石膏更沉重地压着他。
隔壁病房又传来压抑的呻吟和家属低低的安抚声。这一次,厉战只是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,放在身侧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。鼻端萦绕的霸道药香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削弱了噪音的冲击,但那种被窥伺、被刺激的焦灼感依旧在神经末梢爬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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