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018年)
凌晨四点十三分,第七号车间的排气扇在赵海成头顶抽搐般转动。他盯着数控机床*作台上那滴正在凝固的血,血珠表面浮着层浅灰*的金属粉末。食指第二关节缺了块皮——这是被飞溅的304不锈钢屑剐的,像被撕掉邮票的锯齿边,露出底下粉*的真皮层。
第几次了?他摸出工装裤侧袋里的《工伤记录本》,用缠着绝缘胶布的钢笔在第十六行补上日期。本子内页粘着去年元宵节拍的全家福,妻子王秀兰化疗后新长的绒毛头贴在照片里泛着青*。
机床突然发出锐鸣。赵海成瞥见进给率指示灯闪烁,连忙拍下急停按钮。直径80mm的钨钢铣刀在距离工件0.3毫米处刹住,刀尖滴落的切削液在冷却油里砸出涟漪。这是他今天救下的第七个工件,流水线上其他人早不管这些了。
狗日的GSK系统。斜对角工位的李瘸子冲他比了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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