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行的额头依旧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,身体的僵硬并非伪装。皇帝的“善”,没有喜悦,没有赞许,只有一种山雨*来的审度。御座上那道半阖的目光,锐利如针,仿佛穿透了皮囊,正在他五脏六腑中逡巡,搜寻着每一个细微的颤栗、每一丝思想的游移。
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铅块,丹炉散发的异香混合着炭火味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大殿两侧垂首侍立的内侍和偶尔可见的司礼监大珰身影,此刻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板,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高高在上的御座、那本摊开的奏章,以及跪在下方的、命悬一线的臣子。
嘉靖帝的目光重新垂落到奏章上,指尖在纸面上缓缓划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,每一次停顿都像是落在申时行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申爱卿,”皇帝的声音低沉沙哑,打破了凝滞,“这方略中…有你的不少润*之功吧?”这话听着轻描淡写,但“润*”二字带着刺骨的寒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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