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冬,白昼比秋日更短些,刚过申时,日头就急慌慌地沉下了西山,只在天边留下一片混沌的、掺着些许暗红的灰白。
北风没了遮挡,在田野里、屋脊上打着旋儿地呼啸,顺着窗纸的破*和门板的缝隙一丝丝、一缕缕地钻进来,刮在脸上,像小刀子似的,带着干冷的疼。
陈家堂屋里,倒是圈住了一小方暖意。堂屋碳盆里正燃烧着玉米芯,屋里人围着炭盆坐着,伸手烤火。旁边桌上,一盏粗陶烧制的油灯也亮着,灯芯挑得不高,昏黄的光晕仅仅照亮了桌面一小圈,却将一家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拉得长长的,随着火苗的跳跃轻轻晃动。
陈青文就坐在这片光晕的边缘,身上是拆洗过多次、棉花有些板结的旧棉袄,袖口磨得发亮。
他身子坐得笔直,双手捧着一本边缘卷了毛边的《论语》,就着火盆的光和桌上这盏豆大的灯火,在心里一字一句默念:“子曰: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有朋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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