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鼓三通,余韵如沉铁坠入深潭,震颤着太学鳞次栉比的殿阁。
中央轴线上那座巨兽般的重檐大殿已然隐没于渐浓的靛青夜*,唯两角鸱吻在檐上勾出嶙峋的剪影,衬着初明寒星。
殿后数进,一栋精巧的垂花门楼悄然伫立,琉璃瓦在廊下灯光折射下流转微光,此处离诸生喧嚣的学舍颇远,自成一方静谧天地——此乃太学祭酒王欢的书斋兼居停之所。
书斋内,暖与寒暗斗。
铜龟炉腹中松炭烧得透红,徐徐散出暖烟,裹着陈年墨香与纸帛气息。
然北窗犹开一线,放入早春料峭夜风,卷起案上堆积如山的竹木牍片,发出悉索如虫鸣的微响。
灯盏数盏,错落安置于紫檀长案、博古架间,晕出暖黄光晕,将案后执笔凝神的老者身形勾勒得尤为明晰。
老者正是太学祭酒王欢,年逾古稀,着寻常的白*素面宽袍,头束同*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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